小傻突地垂下头，此时若它不是一条蛇，听到龙衿的话，定是会脸红。可惜，它是蛇，就是脸红，也看不出来。
“怎么会突然中毒呢？”柯老嘟囔着，瞅着龙靳歌的眼神如利刃般嗖嗖的射去。
龙靳歌此时顾不得怎么应对柯老，王医生的话，让他心里同样震撼不已，目光一转，看向龙衿时，隐隐有种她似乎早就知道会如此的感觉。
所以，才会除了在场的几人之外，不再让任何人知道，不回丰隆镇怕她表姑婆担心，而不让爷爷知道，他想，这一点就不是纯粹的不想让他担心了。
“这点尚不清楚，就血液中的化验结果来看，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，最好还是要去一次医院，做个详尽的检查。”王医生再次提议，毕竟在家里不方便。
“这件事我会安排。”龙靳歌点头应着，人命关天的事耽误不得。
“希望能尽快，我先会想办法暂时稳住她的情况。”王医生应着，提着箱子走到龙衿的床头，正巧见到她笑弯的眉眼，浅然的笑意，凤眸睁得不大的望着自己。
王医生一怔，声音放缓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？”
龙衿长了张嘴，没发出任何声音，只这一个举动，王医生就明白她说不出话来，将箱子放到床头柜上，身子又往下附着，耳朵对着龙衿的嘴，听她说话。
龙衿的声音很小，就连呼吸声都比她说出话的声音大，王医生屏住呼吸才能听到她说的话，灼热的呼吸在他的耳边虚弱无力。
见到王医生的举动，柯老几人才知道龙衿清醒了过来，几人无不皱眉看着王医生趴在她身上听她说话的举动。
柯老太太双眼沁着温热，本来见这孩子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就已经很让人心酸，再一听到是中毒，就更难过，对柯老郑地有声道，“老头子，你一定得查出来是谁害了龙衿，绝对不能饶了那人，我干孙女要是有事，老婆子我可不放过你。”
柯老惊奇的看了眼柯老太太，之前他对龙靳歌说认龙衿做干孙女的事时，柯老太太并不在场，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“干孙女？”柯老试探的问。
“对，从现在起，她就是我干孙女！”柯老太太狠狠点头，她不知道柯老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此事。
“哈哈！好！龙家的小子，你听到了，她现在变成这样，跟你们可有莫大的关系，你总得给我们个交代。”柯老朗声一笑，得意地对龙靳歌道。
“这件事我会查清楚。”龙靳歌脸上的笑容仍在，只是此时却不再温和，而是冷然一片。
放在衣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，龙靳歌瞥了眼在场的众人，身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，走到屋外才拿出电话，见到是裴管家的来电，心里已经通明。
“裴管家有事？”
“少主，家主要立即与您通话。”裴管家此话一出，摆明了就是龙云祥已经知道了一切，他还特意让裴管家隐瞒，却没想到裴管家对爷爷的衷心竟到了如此地步。
“嗯。”龙靳歌淡淡应了声，对方就一片寂静，许久才又听到一道洪厉的声音。
“老实交代！龙衿出了什么事！”
龙靳歌苦闷闭眼，不用猜想就能知道爷爷此时肯定是暴跳如雷了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别打岔，快说！”
“她的情况很不好。”龙靳歌闭了闭眼，重重吐出一句。
从见到龙衿异样，到面对柯老的质问，再到得知她的情况，龙靳歌心里始终都在憋着一口气，不知名的原因，就是不舒服。
直到现在吐出这一句，他才觉得稍有轻松，也恍然察觉到自己之前憋着的那股气来自何处。
她，始终没有把他们视作亲人啊。
要求来柯宅，不回丰隆镇，他可以理解为是不想让在丰隆镇的三婆他们担心，不让爷爷知道她的情况，他就无法再去理解为是纯粹的不想让他担心。
站在这里许久，看到柯老以及柯老太太对龙衿的态度，是真心对她好，就连柯晨都会主动去给她倒一杯水。
这在龙家却是不曾有。
除了自己和爷爷外，大伯有意无意的对龙衿的敌视，他知道。龙靳安每每的争锋相对，他也知道。
可每次龙衿不都是微笑以对，毫不在意么？
龙靳歌自嘲一笑，枉他自喻聪明，认为能将所有人都看透，就是没有看透过龙衿。
“爷爷！她可能不会再回龙家了。”龙靳歌抛出沉重的一句话，如惊雷般击向龙云祥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龙云祥躺在躺椅的身子倏地坐起，冷厉的声音问。
“她中毒了！”
“是谁害她中毒？”龙云祥怒意蓦地爆出，他的孙女竟被人毒害！
“是我们……龙家。”龙靳歌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艰涩，饭桌上她的异样，此时终于能够理解的通了。
龙云祥没在出声，脑海里同样想着今天龙衿所有的表现，在她夺门而出前，龙靳安曾端给她一杯水，在吃饭的时候，她不愿喝下那碗汤羹，被他说了一句，最后还是喝下。
她的表现明明那么明显，他一点都没有发觉。
龙云祥没说话，龙靳歌同样不语，时间静谧流过，龙云祥瞬间沧桑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送医院没有？”
“没有，在柯老家里，她……似乎不愿去医院。”
之后，龙云祥没再说什么，就挂上电话，龙靳歌收起电话转头看向房间里，柯老以及柯老太太他们担心的表情，如此清晰。而自己，跟龙衿有着同样的血脉……
他没再细想，举步走进屋内，王医生已经站在龙衿面前，不再是刚才趴伏在她嘴边听她说话的样子。
只是，王医生望着龙衿浅笑的容颜，脸上的表情僵硬且复杂。耳边绕来绕去的都是龙衿刚才对他威胁的话。
对，就是威胁？
他只不过是提议她去医院而已，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被威胁，她现在的情况，不是更应该配合他这个医生？
生平第一次，他被一个情况严峻的病人威胁，而且这威胁的话还非常的狠厉。
“王医生，她说了什么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？你直说，我们都可以配合。”柯老太太看王医生直起身后就一直盯着龙衿看，什么举动都没有，心里的不安扩大，忍不住问。
“啊。”王医生被柯老太太这声话，回过神来，“没事，她不用去医院了。只要歇息一会儿就没事了。”
“可你不是说她中毒了吗？这中情况怎么能不去医院。”柯老太太问。
“她身上的那两种毒比较厉害，其中一个还是它身上的，”王医生指着紧挨着龙衿身边的那条小蛇。
柯老立即接话问，“你是说是它害的龙衿中毒的？”说完，就看向那条小蛇，愤怒的眼神大有要把它弄死才能解恨。
“不是，柯老误会了，我的意思是多亏了体内有它的毒，不然这小姑娘早就一命呜呼了。”王医生摇头，摆手道。
“哦。”柯老收回盯着小傻的目光，原来不是它害的龙衿，而是救了龙衿，不愧是龙衿养的宠物，关键时候也这么有用。
柯晨则听到这些话，后背冷汗连连，当初在拍卖会见到那蛇时，幸好他及时服软了，不然，被它咬上一口……柯晨一个激灵，没敢再往下想。
“那医院不用再送过去详细检查了？”柯老太太凑过来问。
“现在这两种毒素正在她体内冲撞，若是能相互抵消最好，若是不能，等现在这种情况过后，再检查一下看看。”
龙靳歌狐疑的看王医生与之前不同的说辞，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床上的龙衿，撞见她狡黠的凤眸闪过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再等等好了。”龙靳歌点头，附和王医生的说法。
众人这才又离开房间，唯独龙靳歌留在后面，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才将门关上扣锁，再回到龙衿床前。
“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？”龙靳歌嘴角扯出一抹凉凉的笑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龙衿，丝毫不错过她的一举一动。龙衿躺在床上凤眸微抬，与龙靳歌对视许久，唇角扯了扯，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口中挤出来，“你不是都知道了。”
她本就虚弱，说话的声音透着飘渺，目光转到立在胸前的小傻身上，眸中笑意加深。
龙靳歌有一肚子的话要说，见到龙衿如此，硬是什么都说不出口，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看待，结果发现还是低估了，最后只仅仅吐出三个字。
“为什么？”
为什么明知道会中毒，还硬要去喝？明明可以避免的，为什么要这样做？为什么宁愿选择相信柯老一家，也不相信他？为什么明明是血脉至亲，却变得凉薄至此。
龙衿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，以为他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会中毒。
“这毒你不用在意，休息够了就没事了。”龙衿没看站在床边的龙靳歌，盯着天花板悠悠道。
龙靳歌听她避而不答，却说着其他的事，心里堵着气，但又知道她肯定不会说，随泄了气，知道就是强逼她，她也不会说，否则也不会变成这样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我出去了。”龙靳歌深深看她许久，退一步说罢，转身离开。
龙衿没再回答，阖上眼再无动作，感觉到龙靳歌离开后，才又睁开直望眼前的小傻，在心底问道，“这毒能解掉吗？”
小傻的小脑袋摇晃，奶声奶气的回，“不知道，应该和刚才那个医生说的一样，能相互抵制消融最好，不行的话，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它去咬龙衿，一开始就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，后果到底会变成什么样，它不知道。
“嗯，只要现在没事就行了。”龙衿思忖，“你帮我看着，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内力逼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小傻朝她点点头，身子一转，就跑去床尾处守着。
体内的两股毒素不断的冲撞，将她的经脉搅乱，运用内力时不仅费力，更要小心翼翼不要碰触经脉。